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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现代都市] 你敢娶,我就敢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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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和我比赛打水漂,并赢得了一个“漂大侠”的荣誉称号。只可惜,好久没机会玩这个了,还真有点手痒痒,不知道功夫荒废没有!
嗯,一定要让死耗子见识一下我的无敌神技!
慢腾腾走到湘江大桥下面,那一块空旷的河滩,曾是我与班上男生比赛水漂的地方。
“你看看,这里的小石子多吧,随你打多久都行!”死耗子笑了笑。
“木木,你会不会打水漂?要不,我们来一场水漂比赛,如何?嘿嘿,这样玩才有意思嘛,你说对不对?!”我抬脚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,不露声色问道。
“当然会,比就比,输了的怎么办?还是乖乖亲我一下吧,就这里,怎么样?”死耗子一脸邪笑,指着自己的嘴唇。
呸,无耻,别以为你吃定了我,到时候让你哭都来不及!
“哎呀,这个赌注太轻了,没什么意思。为了最大限度鼓舞彼此的士气,将各自的潜能发挥到最佳状态,我们得下注大一点,再大一点,输的一方从此就得无条件同意对方提出的各种要求,不得反驳。当然,也包括你刚才提的无理要求,只要你赢了,既使将你的嘴巴亲肿亲烂,亲上九九八十一个小时,本姑娘都义不容辞……”我仰头望天,生怕死耗子识破我的诡计。
“真的?你确定输了不会耍赖?你可要想清楚哦,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你!”死耗子兴奋的每根头发都在发笑。
“当然,我珞珞虽然毛病不少,但赌品决对比人品要好的多,我以观音菩萨手里的圣瓶里的柳枝起誓,愿赌服输决不耍赖,我要耍赖就是乌龟王八蛋。相信你作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堂堂大男子汉,万一不小心输了,也一定不会耍赖吧?那可是很没面子的哦!”我收回目光,似笑非笑盯着死耗子。
“笑话,我称起来比你重,量起来比你长,躺下来占的地盘都比你多,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片子?大丈夫一言,驷马难追,我跟你赌了。”死耗子大言不惭,满脸得意。
“那万一,我说的是万一你输了呢?到时耍赖的是什么?”死耗子回答的那么模糊,我怕他耍赖,又着重问了一下。
“如果我万一输了,任凭你处置,我要敢耍赖我就是小狗。不过,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,你就乖乖的等于接受我的各种无理要求吧!”死耗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,贼兮兮打着他的如意算盘。
臭男人,我看你还能恬不知耻淫笑多久,想摆布我?做你的黄梁美梦,嘿嘿,别忘了你丫只是一只死耗子,而我是猫,我看你还是乖乖的等着一步步掉陷井吧!
“好吧,既然木木大丈夫没有意见,那我们就开始吧。为了遵从老祖宗遗留下来的夫唱妇随的传统美德,温柔贤慧的珞珞决定让你先来,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!”我学着宾馆门口的礼仪小姐,来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。
死耗子二话不说,拾起一枚石头,在手心里哈了哈气,猫下身子,往河里甩去。
一、二、三……七,溅了七朵浪花,才七朵?唉!远远达不到本姑娘预想的数目,没想到死耗子的漂功这么差,差的出乎我的意料,不禁哀叹着失望地摇了摇头!
“不行,不行,这个不算,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,只不过先热热身而已,重来。”死耗子看成绩太劣,涨红着脸耍无赖。
这男人,真可爱,刚说了不耍无赖的,这么快就想做小狗了,霍霍,丢人!
“好吧,为了显示本大侠女宽广的胸襟,就再给你一次机会,就一次,你可得好好把握哦,到时再耍赖就该变小狗狗了。”我使劲忍住笑意。
死耗子这下知道紧张了,不敢再随便儿戏,不仅挑了半天的石头,拿在手心里比了又比,还弓着身子做了好几遍甩的动作,手里的石头愣是甩不出去。
我的眼睛都快望酸了,两条腿也站的酸痛,正想坐下来打个瞌睡,死耗子大喝一声,猛地跳起来将手里的石头甩了出去。
“哇哈哈,不错,不错,有进步,比刚才多了三朵,还要不要再来一次?本大侠女宽广为怀,不介意再给你一次机会的。”我跳着脚大笑。
“哼,假惺惺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嘲笑我,我就不信你会比我甩的更多,说不定一个都甩不出,嘿嘿,到时候比我更丢人!”死耗子涨红着脸,悻悻干笑。
我捡起一块小圆镜大小的扁石子,捧在手心,闭上眼,嘴里念念有词。
天灵灵,地灵灵,各种神仙恶鬼来显灵,千万千万别让我输给那个臭男人,要不今晚就算真的喝下95度的白酒也难逃死耗子的魔掌了,可不能让我就这么挂掉啊!
老实坦白,能否赢过这臭男人,心里还真是没底。虽然我的漂功早就练到了出神入化的最高境界,可毕竟两年没有玩了,刀不磨都会生锈,功夫撂了这么久,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老天爷收了回去,要是真象他说的,一个都甩不出,那就真的无地自容了!
“珞珞,你在干什么?不会是想装神弄鬼躲过比赛吧?”死耗子纳闷地拍了一下我的肩。
“嘘!”我睁开眼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,压低嗓子一本正经道:“我们苗家有一种很灵的巫术,只要对着某一样东西念一小段咒语,就会在东西里注入一股无形的灵力,那东西就可以用念咒者的意念来控制了,想让它怎么样就会怎么样,说不出的邪门……”
“真的?有这么神奇吗?小丫头又在故弄玄虚吧?鬼才会相信你的胡说八道呢,真是看武侠小说看多了,这么荒缪的话都敢说!”死耗子瞪大眼,似信非信。
“不信你看!”我话没落音,迅速扬起右手,把全身的力量聚积在右胳膊和五个手指上,石子脱手飞出,象离弦的箭紧贴着水面直溜溜朝着前方刺去,划出一串串动听的响声,一路溅着浪花过去,过去,快速而迅猛……
“哇噻,漂亮,太漂亮了,老婆你好厉害,我太崇拜你了!”死耗子紧盯着水面,张口结舌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拍着巴掌大声惊叹。
“怎么样?男子汉大丈夫的木木同志,是不是该向我表示你十二万分的诚恳啊!”我微笑,明显带着揶揄的口气。
“我,你,切,别用这么嚣张的眼光看我,男子汉大丈夫,输了就输了,有什么了不起,大不了以后听你的就是,难不成你还能把我给吃了?”死耗子气急败坏,接着又小声嘟囊了一句:“鬼知道是不是凑巧呢,看你那得意样,没准正好是巧合,我就不信你能打的这么漂亮!”
“哈哈哈——”我仰天大笑。
“好啦,别得意了,不就是打水漂赢了嘛,又不是在什么国际大赛上夺了金牌,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?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玩玩,顺便见见我那些朋友。对了,我们好歹也结婚了,得给他们带喜糖去。走,上超市,我给你买好吃的……”死耗子拉着我朝岸上走去。
哇哈哈,我得意的笑,死耗子,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这次赌赢对我到底有多重要了,我一定要用它来要胁你,看你有没有脸耍赖!
走喽哦,行了哦!
拉着死耗子的手,一甩一甩,学起了花鼓戏的唱腔。

死耗子的学校就在岳麓山脚下,依山而建,对面是奔流的湘江水。
放眼望去,满山郁郁葱葱的大树,虽然已经是冬天,有不少黄味枯枝夹杂,但也够赏心悦目了!
现在正是上课时间,校园里显得很安静,偶而闪现几个人影,也都是匆匆而去。林荫道上停了一长排自行车。不远处的球场上,有几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在踢球。
死耗子不等我东张西望乱看,径直将我拉到他二楼的办公室,我拖拖拉拉磨蹭,脑子里转着念头,该如何去应付他的同事。
“木木,我还是不去算了吧,好象挺尴尬的。”上到半楼梯,我顿住不动了。
“尴尬什么?都是一些年轻泼皮,不用怕他们,你是我老婆,迟早都得见他们的,还不如现在见见!”死耗子见我迟疑,拉住我就走。
推门进去,一位正在伏案疾书的中年妇女抬起头来,圆圆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待见到死耗子身后的我,似乎愣了愣,随即又恢复了常态。
“肖老师好,下午没课啊?这是我老婆,珞珞!”死耗子向那位中年妇女问好,并拉过我向对方介绍,又转向我道:“这位是教美术史的肖老师,我们学校的优秀教师呢,改天有机会你得向肖老师请教请教,补补你的美术史。”
“肖老师,您好!”我赶紧跟着向对方打了声招呼。
“哟,木老师啥时候娶老婆了?这可是天大的喜事,怎么从没听木老师说起过呢?还是学美术的?你媳妇长的真不错,好可爱的小姑娘,跟我女儿一样,木老师真有福气,娶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!””肖老师爽朗的笑着,站起身拉着我的胳膊,从头看到脚,不住点头,象婆婆在相媳妇一般仔细。
听肖老师的言外之意,好象死耗子在老牛吃嫩草?
我顿时窘的脸孔发烧,只觉的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是一个劲傻笑,暗暗后悔不该跟着死耗子来,最受不了这种尴尬场面。
“呵呵,昨天才领的结婚证,有点匆忙,没来的及给大伙说,实在不好意思……”死耗子一脸幸福的笑,下意识将我的手攥到手里紧握着。
呃,真不害臊,好象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有多深情款款似的,还好意思来拉我的手,也不怕人家笑话!
我在心里暗暗骂道,想要抽出被死耗子握住的手,又怕肖老师看到发笑,只好假装不在意扭着脖子四下乱瞧,极力假装在认真欣赏墙上那些画。
“昨天刚领的结婚证?啊耶,还是新婚啊,恭喜恭喜!”肖老师一听死耗子说刚领结婚证,又不停的说着大堆的好话,恭喜个没完没了,好象死耗子结婚是一件开天劈地的稀奇事。弄的我想笑又不好意思笑,只能努力忍着。
“呵呵,谢谢,谢谢!”
死耗子象乐傻了一样不住道谢,我差点就想冲出门外大笑一场。
肖老师热忱的给死耗子说起婚姻生活来,仿佛长辈交待不懂事的晚辈一般,感动的死耗子频频点头。
一会儿下课铃响了,走廊上传来一阵参差不齐的脚步声,几位年轻的老师推门而入,看到紧坐在死耗子身边的我,一下子全愣住了。
“哇,哇,木木,带女朋友来了啊,请客请客!”走在最前边的瘦高男子只是略一愣便先声夺人,夸张的连连惊叫着朝我们走过来。
“嘿嘿,不是女朋友,是老婆,我们昨天已经结婚了!”死耗子赶紧纠正对方的话。
“什么?就结婚了?真的假的?不是开玩笑的吧?这也太快了吧,我才刚知道你有对象,你竟然就结婚了?不可思议,不可思议!”那瘦高男人提高嗓门,问了一连串的话。
众人也都是一脸惊讶,似乎不敢置信。我要是他们,肯定也不敢相信的!
“当然是真的了,这还能开玩笑吗?不会要我亮结婚证才相信吧?”死耗子一本正经。
“相信相信,象木老师这么老实的人说的话,我们绝对相信,你们说是不是?”另外一位老师赶紧附和。
“相信就好,我来给我老婆介绍介绍人。”死耗子指着几个家伙一一向我介绍。
当介绍到那个叫周联龙的油画老师,我看到他侧着头好象在思考什么。稍倾,忽然一拍大腿,高声叫道:“哈哈,我明白了,你叫珞珞,对吧?还说是刚认识木木的呢,竟然骗我,亏了亏了,被你这个狡猾的妹子骗了。嘿嘿,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关系不简单,现在不敢再抵赖了吧……”
“咦,你怎么知道我老婆叫珞珞?我还没有说她名字呢,难道你们以前认识?”死耗子傻眼了,既而一脸紧张盯着我,又用探询的目光望了望周联龙。
“哈哈,周老师心里有鬼,风流才子果然名不虚传,快点坦白,究竟有没有干过什么对不起木老师的事?!”另外几位老师看到死耗子的表情,都幸灾乐祸大笑起来。
“我晕倒,你们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,就知道瞎起哄。上个礼拜我曾在木木的QQ上和周老师聊过天,他当然认识我了,真服了你们的想象力。”我抹了把冷汗,哭笑不得。
“哦,哦,原来这样啊,呵呵,我都差点忘了你曾用过我的QQ了,周老师可是大情圣,泡女孩子最有一套了,不得不小心一点!”死耗子松了口气,自嘲的笑了。
“去你的,哪有你这么保护老婆的?怕她跟我跑啊?嘿嘿,珞珞,别听你老公的鬼话,我可是个非常非常专情的好男人,那个,那个,木木要是对你不好,你就跟我吧,我比他好多了,保证给你十二万分的幸福,一生不离不弃!”周联龙拍着胸口笑,故意气死耗子。
“切,你也不是什么好人,敢调侃我,剁了丢出去喂鱼!”我撇撇嘴。
“哇噻,剁了喂鱼?残暴啊,好怕怕,新一代女暴君出现了,木木这下有得受了,哈哈!”肖毅幸灾乐祸拍拍死耗子的肩。
“去,我老婆对我可温柔着呢,你们这些泼皮,坏的流脓,该剁!”死耗子“啐”道。
“真的?怎么个温柔法?”周联龙露出一抹暖昧的笑意,朝着死耗子眨眼。
我羞的满脸通红,有点难为情低下了头。那些家伙一见我的窘态,全乐了,一个个不怀好意大笑起来。
死耗子赶紧替我解围,拿出刚在超市买的糖果分给大家吃。那些臭小子边吃边不住挤眉弄眼调侃死耗子,故意将他的一些糗事说出来,逗的我笑痛了肚皮。死耗子则一脸哭笑不得,不住求饶。
“对了,周老师怎么一下子就猜到我是和你聊过天的珞珞呢?挺厉害的啊,佩服佩服!”
我望了望一脸促狭的周联龙,实在有点纳闷,难不成死耗子真没和别的女孩子打过交道?这似乎也是不太可能的事,看他那色迷迷的样,活脱脱就是一只大色狼,怎么也不象是那种不近女色的纯情男啊!
“嘿嘿,这还不容易,木木肯将密码告诉你,关系肯定非同一般噻,平时没见木木和哪个女孩子这样亲近过,明显就有问题嘛,他一说你是他老婆,白痴都能猜到了……”周联龙满脸得意。
我吐血,原来就凭这么简单的理由胡猜。
周联龙这么一说,倒让我想起刚认识死耗子的那一天,依然感觉象在做梦一样。

我的唇边绽出一丝微笑,饶有兴味听他们瞎侃。
  “木木,结婚这么大的事,你竟然喜酒都不请,你小子够抠门啊,太不够朋友了。不行,不行,一定得补上,不能就这样放过你。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,还不请客,真是嫉妒死我们了!”那位叫肖毅的老师带头起哄。
  “对的,不请酒怎么行?眼看我们五剑客又少了一个了。唉,剩下我们三个,不知道何时才有老婆娶呢,周联龙还好,至少撒网撒的多,总会有收获,可怜的我们,孤家寡人苦啊!”另一位叫李清望的仰着头感叹,脸上有着若隐若现的惆怅。
  “是哟,请客请客,让木木请客,笑死咯,大家伙狠一点,宰晕他!”我一向爱凑热闹,也跟着起哄。
  “哈哈,我要倒了,珞珞,木木可是你家老公啊,请客花的钱可是从你的腰包出的,你怎么幸灾乐祸跟着外人来宰他?真服了你!”周联龙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  “是哦,差点就上你们这些家伙的当了,想让我们家木木请客,先拿红包来,每个红包一律不能少于五百。谁要是少于五百,就请到下河街的地摊边吃两块臭豆腐,嘿嘿,我看谁还敢闹……”我一脸奸诈说道。
  “厉害厉害,木木娶了个好管家婆,这算盘打的响,哈!”李清望笑的直不起腰来。
  肖毅趴到我面前的办公桌上,貌似神秘道:“珞珞,找你帮个忙,行不行?给我们兄弟介绍几个女朋友,怎么样?好歹你也是我们的嫂子了,总不忍心看到兄弟们打光棍吧?”
  “好啊,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姑娘?肥的瘦的?高的矮的?丑的美的?还是老的少的?将要求详细报上来,我明天就到婚姻介绍所给你们登征婚启事去,保证人人都有老婆可娶!”我满口应承。
  “什么?婚介所征婚?得,你当我什么都没有说,那事我可不敢干,太丢人了!”肖毅掉头就闪。
  众人捧腹大笑。
  “木木,嘿嘿,你娶了个很好玩的老婆,美死你了!”周联龙将头凑到死耗子耳边嘀咕了一句,又对着我道:“珞珞,你好象年纪很小啊,还没到二十岁吧?是不是去民政局走后门领的结婚证?”
  “唉,都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,你看看她长成这模样,搞的我每次出门都要担心被人误会拐骗幼女,苦恼啊!”死耗子接过话茬,装模作样挤出一副苦相。
  “切,我不就是看起来年轻点嘛,瞧瞧你都快老态龙钟了,不会是在嫉妒我吧?!”我毫不客气抢白道。
  屋里再次爆出一阵地动山摇的狂笑声。
  “啊耶,什么事这么好笑?整栋楼都能听到你们的笑声了。咦,木木回来啦,两天没见你,忙什么去了?还好吧!”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,门响处,一位娇笑着的女老师边说边走进来。
  这女老师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身材略有点胖,五官长的还算清秀,白白的皮肤,鼻梁上长着一些零星的小雀斑,厚厚的红唇很性感。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,倒是增添了不少韵味。咖啡色的大衣,脖子上围着暗红色格子围巾,下面着了一条米色的西裤,典型的都市打扮。
  “呵呵,也没什么事了,请了两天假出去玩玩!”死耗子淡淡一笑。
  我也跟着向对方笑了笑。
  “这位是?”女老师将目光转向我,一脸疑问。
  “哦,呵,忘了介绍了,我的新婚老婆。珞珞,这是历史系的杨艳老师。”死耗子回了句,又望向我,亲昵的揽了揽我的肩。
  我向杨艳问了声好,莫名的发现她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,煞白清冷,呼吸似乎也有点急促了,望着我的目光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敌意与怨恨,好象我抢了她什么东西似的!
  过了好一会,杨艳才免强回应了我一声,向众人挥了挥手,说去系里有事便匆匆夺门走了!
  我很纳闷杨艳的表情,怪的太吓人了,难道是我太可怕,让她感到恐惧?还是因为死耗子忽然结婚吓着了她?既使这样,也不用表现的这么离谱吧?
  我将狐疑的目光投向死耗子,只见那臭小子正满脸尴尬汕笑着,似乎不敢迎接我的视线,明显的作贼心虚。又望了望周联龙他们,也是一脸的不自然,目光不住闪躲。
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看这些家伙的神色,一定有鬼,难道死耗子和杨艳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成?要不怎么会这么暧昧不明?或许她们之间有过感情纠葛,到现在都没有了断清楚,死耗子他骗了我?!
  气氛顿时显得有点凝重!
  “喂,你们干吗呀?莫名其妙。对了,木木,他们要你请客,我看就今晚上请吧,嘻嘻,我就不用回去做饭了,又可以躲过一场劳动!”我扯了扯死耗子的衣袖,首先打破僵局。
  “是呀是呀,是得请客,要不就太不够哥们义气了。晚上我有空,一定光临,你们也都有空吧?”肖毅回过神,跟着附合。
  “好,就今晚上请吧,大伙随便找个饭店聚一聚,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,呵呵!”死耗子赶紧点头,用感激的目光望了我一眼。
  我淡淡一笑,心里面那一丝疑惑并没有释去。
  所谓的请客,其实也就是邀了十几个玩的比较好的朋友,到饭店包了一个雅间。
  席间,众人不住起哄,非要闹着死耗子讲他的恋爱史,都道他保密工作做的太好,没听说过有女朋友,却一下子娶来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,简直太让人刮目相看了!
  死耗子笑的一脸幸福,神秘兮兮道:“这是一级机密,不可说,不能说!”
  大伙更好奇了,非逼着他说不可。
  我心里不住暗笑,死耗子故作神秘,还什么秘密呢,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恋爱史可说。这要是说出我们才认识一周就结婚,没准都把他当怪物看,到时怎么都解释不清楚。真是狡猾透顶,故意用一副莫测高深的态度糊弄众人。
  大伙看死耗子口风太紧,只好转向我。
  “嘻嘻,不关我的事,是木木要保密的,非要将我藏起来不给别人知道,我也没办法。看我小小一弱女子多可怜,与他青梅竹马二十多年,却从不让我曝露在阳光之下,说是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女朋友,会很没面子,又影响他在别的女孩面前的魅力。唉,还好,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,算是熬到了出头之日,不用再躲在他的背后做地下夫人了……”我装模作样一顿胡吹瞎侃。
  “啊,什么?还藏了这么多年?天哪,木木居心不良冷酷无情,太过份了,这么对自己的老婆,罚酒罚酒!”周联龙夸张大叫。
  死耗子瞪了我一眼,一脸无可奈何,极不情愿接过周联龙递过来的酒。
  我嘻笑着朝他做了一个鬼脸,抿着嘴不住傻乐,时不时斜他一眼,脸上全是得意。嘿嘿,死耗子,本姑娘就是要和你作对,看你奈我何,有本事你咬死我啊,反正我不怕你!
  酒席一直吃到九点多才散,望着众人陆续离开,我和死耗子也搭车回到了家。

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,准备进书房上网,却看到死耗子正在厨房翻箱倒柜搬东西,忙的不亦乐乎,嘴里还叽叽咕咕念着什么。
“木木,你在干什么呢?要找什么东西?”我很好奇走过去。
“我要将所有的酒都锁到柜子里去,小丫头片子太坏,休想再用酒算计你老公……”死耗子两只手各握了一瓶红酒,脸上全是得意。
我不禁为之气结,有一丝被人看破密秘的尴尬。
死耗子在酒席上被大伙缠着敬酒,喝的满脸通红,醉态呈现。我原本以为他醉的糊糊涂涂的,想着是不是可以故伎重演,今晚再将自己灌醉。谁知道他一回来就惦记着藏酒,明显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,不达目的誓不休,看来这办法是行不通了,还得另谋他法。
“嘿嘿,失望了吧?就知道你这臭丫头又在打酒的主意,还好本少爷聪明,识破了你的阴谋诡计,及时做了破坏,我看你再喝什么!”死耗子见我一脸悻色,笑的更得意了。
“嘁,我才没那么傻呢,怎么可能用两次相同的计谋?你少得意了!”我死鸭子嘴硬,怒视他一眼,跑到书房上网去了。
刚将电脑打开,客厅传来死耗子叫我的声音。
“叫什么?给我留酒,我也不会喝的!”我应声走出去。
死耗子斜躺在沙发上,看到我出来,朝沙发拍了拍,示意我坐下。
我迟疑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。那臭男人得寸进尺,两只胳膊一下子缠在我腰上。很不习惯这种暧昧的感觉,下意识挣了挣,没有挣脱掉,只好忍着一身肉麻任他抱着。
“珞珞,我有事想和你说,就是那个,那个……”死耗子期期艾艾,似是难以开口,被酒熏红的脸上涨的更红了。
“什么事这么难开口啊?看你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,是不是关于你和杨艳老师的事?嗯,一定有什么凄美哀怨的爱情故事要讲给我听吧,我洗耳恭听就是。”我不露声色望了他一眼。
“你怎么知道是这事?珞珞,你要相信我,我和她真的没什么,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,我,我……”死耗子一听我提到杨艳,急了,上半身探起,抓着我的双肩,焦灼望住我。
“呵呵,无所谓啦,就算你们之间有多浪漫的风流艳史,那都是你的过去,我无权追问,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意的,所以,你还是不要说了吧!”我淡淡笑着。
结婚证都领了,钢印也盖了,知道这些还有用吗?徒增遗憾罢了!
“可我在意。我得向你说清楚,我们真的没什么。她是很喜欢我,并且主动追求过我,这很多人都知道。可我并没有接受,她是一个不错的女人,温柔大方,精明能干,但并不适合我,我喜欢的是你这种清纯可爱型的女孩,有娇小的个子,可以让我毫不费力气背着上下楼,绝对不是她那种牛高马大的。我和她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和同事,从来没有私下谈过感情,真的……”死耗子看我说的轻描淡写,以为我在生气,越发急了。
“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知道这些?我并不想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!”我不冷不热回道。
“不行,你一定要知道,而且一定要相信我的话,我不想让你怀疑我什么!”死耗子一副霸道的样子。
我垂眸沉吟不语。
对于死耗子的过去,我确实一无所知,我好象也从没有打听过,我所知道的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,也都是他或有意或无意说给我听的。我到现在都弄不清楚自己为何能下狠心嫁给这个认识才几天,连他家是干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。
然而,让我大跌眼镜的是,这才新婚第二天,就碰上他与女同事有不对劲的苗头,事实究竟如何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我又该去相信谁?
不过值得一提的是,既使杨艳真和他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,我想我也不会有受到伤害的疼痛,没有爱,哪来的痛?至少现在,我不会有多在意死耗子和别的女人暧昧,至于以后会不会,那就不知道了!
死耗子见我沉默,估计是猜不到我是不是在生气,干脆一股脑说开了。
杨艳是三年前从别的学校调到死耗子所在的这所学校的,死耗子办公室一位姓汤的女老师正好是杨艳的表姐。杨艳课间来找表姐玩,自然便认识了死耗子与周联龙他们。
那天是教师节,学校老师会餐。吃完晚饭后,几位年轻的老师提议去歌厅K歌。杨艳与汤老师也在场。不知道怎的就喝起酒来了,杨艳似乎心情很不好,埋头借酒浇愁,狠狠灌了几大杯便有了醉意,坐在沙发上痛哭流涕,并且叫着一个男人的名字,咬牙切齿大骂。
大家被她吓的手足无措,汤老师赶紧给一脸茫然的众人解释,说是杨艳失恋了,相恋三年的男友忽然结婚,新娘却不是她。杨艳受不了刺激,大病了一场。病好后,为了躲开曾经深爱过的人,杨艳申请调到了现在的这所学校。
众人这才明白,为什么杨艳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,原来是遇上了这档子事,都道那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,就算不相爱了,也不该这样伤害她。
杨艳越哭越伤心,谁安慰也没用,大家只好由着她哭,索性让她尽情发泄一下,也许发泄过后便会好些吧。哭到后来,杨艳终于哭累了,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。
因为死耗子家离杨艳家最近,这个护送杨艳回家的重任自然就落在死耗子和汤老师身上。二人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将醉的象条死鱼的杨艳搬回家,还被她吐了一身。
杨艳清醒后,听表姐说是死耗子送她回的家,还被她吐脏了衣服,深感歉意,说什么也要请死耗子吃顿饭作为感谢。席间,杨艳向死耗子倾吐了心中的苦水,死耗子苦口婆心安慰了她半天。
从那后,杨艳开始慢慢留意死耗子,慢慢将失去的感情转移到死耗子身上,或许也是找一种精神寄托吧。无奈死耗子并没有想到杨艳已对他芳心暗许,仍然象往常一样和她相处,对她的种种暗示并没有意会到。
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一年多,杨艳已经由当初的寄托感情变成真正爱上死耗子了,见频频暗示无效,便勇敢的向死耗子作了表白,吓得死耗子请了一周的病假,躲在家里不敢去学校。

这事周联龙他们都知道,因为杨艳是在死耗子办公室,当着他们几位的面向他表白的,由此可见,杨艳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豁出去向他坦白自己的感情。遗憾的是,死耗子喜欢的并非杨艳这类女孩,偏偏他又是对感情宁缺勿滥的人,只有用病假来躲了。
  周联龙提醒死耗子,说杨艳是在感情上受过严重创伤的,既使不能接受她,也不要让她受到伤害。
  死耗子自己也狠不下心明确拒绝,苦思几天,想不到更好的计策,决定采用拖字法,给杨艳说不想这么早谈恋爱,要以事业为先。并且尽量的疏远她,希望她能慢慢淡化对自己的感情。
  于是两人的关系就这样不尴不尬的拖了下来。
  直到前几天认识我,死耗子发现自己对我极有好感,而我的性格又正好是他欣赏的类型,所以才不经大脑就立马同意和我结婚。
  我想死耗子之所以敢这么和我赌,一方面是父母催的紧,还有一方面也是想摆脱杨艳吧。我不否认他喜欢我,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爱我爱到非娶不可,似乎就有点难以置信了。
  不用死耗子再多说,我也能猜到他这么急着把我拉去学校介绍给同事,肯定也是为了让杨艳死心!
  死耗子讲完故事,用探询的目光望着我。
  我假装什么也没看见,将脑袋扭到一边,望墙上的画去了。
  嘿嘿,臭男人,我就要让你急,偏要用莫测高深的态度来糊弄你,我让你还敢藏我的红酒。
  “珞珞,我说完了,整个过程就是这样,我已经全部向你坦白了,你该不会再怀疑我什么吧?好歹也给个表示嘛!”死耗子见我没反应,只好伸出手把我的脸扳向他。
  “哎呀,我相信你们是清白的啦,你何必做这么多解释呢?反而好象有点欲盖弥章哦。你放心了,我说过不在意就不会在意的,你的过去根本没有我的参于,我又怎么会无聊到追究自己根本不去存在过的故事呢?你别想的太多,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就行,何必在意别人如何看!”我耸耸肩,无所谓露齿一笑。
  “我可以问心无愧不在意别人如何看,可你是我老婆啊,我能不在意吗?珞珞,给我说实话,你真的不在意我和她有什么关系?”死耗子满脸狐疑。
  “嗯,我向上帝发誓,决对不在意你和她有关系,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?”我一本正经点了点头。
  死耗子紧盯着我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用很伤感的声音说道:“我知道你不会在意的,虽然我是你老公,但你并不爱我,对于一个你不爱的人,和别的女人有什么关系,你又怎么会在意呢?”
  这臭男人,真是莫名其妙,本姑娘都委身下嫁了,他竟然还在患得患失?这都什么跟什么嘛?
  “你?真要被你气死,到底要我怎样你才满意?那我很在意,我恨她和你有暧昧不清的关系,你明天去她碗里下一包老鼠药,毒死她。我不愿意看她活在你的身边,一看到她我就肚子抽筋,痛苦不堪活不下去……”我故意板起脸,满面皆是激愤之色。
  “你,你,我……”死耗子一脸震惊。
  “你你你,你什么你?这醋吃的够狠了吧?如果你还觉的不够,那我希望你毒死她后再扔到湘江河喂鱼,如果能剁碎了再扔更好,这总该证明我有多在意你了吧?哈哈哈,没见过你这么无聊的男人,这不是为难人嘛!”看到死耗子傻呆呆大张着嘴的吃惊样,我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  “好啊,原来你在捉弄我,小丫头片子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死耗子回过神来,一把将我抱到怀里,整张脸朝我脸上凑来。
  我禁不住耳热心跳,脑子轰响,有一种想要晕倒的感觉,天哪,我要爆血管了!
  不管三七二十一,赶紧低头避过他的脸,迅速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,故作严肃道:“其实,说我不在意你和她,那是假的,你好歹也是我的老公啊,怎么可以和别人暧昧不清?不过,我们既然已经成为夫妻,就应该互相尊重与信任,不管你们之间曾经如何,我都没有必要去计较了。何况,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,我又有什么权利去阻止她喜欢你呢?我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,也相信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,你都不会和她有什么,因为你是我的丈夫,我相信你会为我也为你自己负责……”
  “珞珞,你真好,好高兴能娶到你!”死耗子显得很激动,在我的手背上重重亲了一下。
  “得,别肉麻了,我上网去!”我欲起身。
  “别上了,我头好痛,好象真喝多了,去睡觉好不好?”死耗子拉着我的手不放,眼里闪着暧昧的光。
  一听说睡觉,我的神经又开始绷紧。
  这死耗子,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头痛来博取我的同情?嗯,肯定是这样,这家伙念念不忘新婚夜,看来不把我变成他真正的老婆,他是不会死心的!
  呜呜,难道我就只能乖乖就范吗?不行,我不能在没有爱上他之前就被他那个,太冤了,得想个法子应付过去才行。
  其实,不能怪我有这种想法,怎么说我也是女孩子嘛,女孩子的天性就是崇尚浪漫缠绵的爱情,既使虚幻的离谱,在她们心里也是美丽的,我也不能免俗。虽然说糊糊涂涂混了二十多岁,没有谈过恋爱,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,但好歹看过不少言情小说和言情电影,也曾经为别人的爱情洒过无数滴眼泪,并且多多少少幻想过属于自己的浪漫。期待着有那么一天,能与一个深爱的人心心相印,终生厮守。
  这就应了那句话,没来的及走近的风景,并不代表自己不向往。
  在朋友家人眼中,我只是一个不懂爱情也不喜欢爱情的人,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,很多时候在我叫着光棍万岁的时候,内心却总是不自禁的渴望一份浪漫而真实的情感,渴望把自己的心与身完完整整的交给一个深爱的男人,只是害怕不能拥有,所以干脆不愿面对,更不愿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,我一直就是这样一个死鸭子嘴硬的人。
  也许不久后的一天,我会爱上死耗子,可是现在,我的心里实在没有爱的感觉,没有激情的心跳,只有肉麻的乱跳!
  所有人都说,新婚夜是一个很神圣的日子,只有当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来过这个日子时,才会显得更有意义,可是我就那样用诡计逃脱了,不知道恼怒的死耗子是不是会很遗憾这个特殊的日子,并没有得到自己的老婆,可是既使达到了目的,没有得到对方的真爱,又有什么用?
  我不知道死耗子能不能理解我的这些想法,我只是觉的要被一个自己还没有来的及爱上的男人夺去初夜,那才是真正的遗憾,我宁愿慢慢等下去,或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想法不一样的地方吧

想到这里,我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快结婚,好歹也要和死耗子谈上几个月的恋爱嘛,没准那时候我就会爱上他了,慢慢的从牵手到拥抱到亲吻,再到和自己所爱的男人走进婚姻,走过新婚夜,那才够浪漫吧!
当然,叽叽歪歪说了这么多废话,其实也就是我根本还没有做好准备,夫妻生活,那是连想都不好意思认真想的事,如今要去面对,我能不害怕吗?死耗子那贼溜溜恨不得连皮带骨吞掉我的眼神,要多恐怖便有多恐怖!
唉,要是世上有后悔药卖该多好,那我一定多吃几粒,再重新来过!
“木木,我想写个东西,很紧急的,等到明天就没有灵感了,那我会郁闷死。要不你先睡吧,我去帮你放水洗澡。”我努力将口吻放平淡,以免死耗子怀疑到我别有用心。
“不要,我头真的好痛,要死了,你得陪我,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准新郎吧!”死耗子咳起嗽来,脸蛋红的吓人。
“不会真有这么惨吧?你是不是在耍我?”我满脸怀疑的神色。
“我怎么会耍老婆呢?是真的很难受!”死耗子说的有气无力,貌似病的不轻。
“那好吧,我陪你就是!”我点点头,只好无可奈何妥协。
伸手到死耗子额上摸了摸,似乎真的有点烫手,还真病了?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……
磨磨蹭蹭洗漱完毕,硬着头皮走进卧室。
死耗子正斜靠在枕头上,见我进去,脸上飞速闪过一抹得意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。
这臭男人该不会真的假装生病,骗我上床吧?如果真是这样,那也太可恶了,为了达到自己那么龌龊的目的,不惜装病骗我,但愿只是我多想了,否则我不会原谅他的,哼!
其实,我是很不甘心这样乖乖束手就范的,凭什么结婚了我就得无条件为他付出?哪个王八蛋规定夫妻就一定得在一起住?讨厌!
我站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,不再往前挪一步。
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,内心里,对死耗子的亲热还是有着下意识的抵触。或许真是嫁的太快了,感情总该要水到渠成才会自然吧,在这么短的时间,要和一个男人从牵手到拥抱到暧昧的肌肤之亲,对我来说,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,太不习惯了!
“珞珞,你怎么啦?洗澡都洗了快两个小时了,你累不累啊?快上来睡吧!”死耗子用他那自以为迷死人的微笑蛊惑我。
哼,披着羊皮的狼,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,你笑的再温柔,也还是一只对本姑娘虎视眈眈的狼!
“木木,我真的还要写个东西,写完了再来陪你,好不好?你不舒服,就先睡吧!”我蹙了蹙眉,企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“不要,你再不上来,我就要下床抱了!”死耗子头摇的象拨浪鼓。
欠揍的死耗子,小心摇断你的猪头,你丫别太得意,我会想办法回敬你的!
我依然站着没有动,眼睛望着脚尖,苦思良策,可该死的脑袋就好象塞了一砣浆糊,居然短路了,越努力的想,越是空白一片。
唉!想不到我珞珞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,却变成了旧社会的牺牲品,先结婚后恋爱,可悲啊!
“珞珞,你真的不上来?”死耗子似笑非笑,作势要下床,我赶紧一骨碌跳上床,钻到另一头的被子里去了。
我一个人睡一头,休想碰我!
“珞珞,过我这头来!”死耗子笑的越来笑龌龊,再次无耻的向我下命令。
我真想扑过去狠狠狂咬他几口,长到二十多岁,何曾被人这样戏耍过?这个自以为是我老公的男人,拿着鸡毛当令箭,呃,拿着结婚证当通行证,竟然敢对我扮演猫耍老鼠,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?偏不听。
我恶狠狠瞪着死耗子,用沉默来表示我内心强烈的愤怒!
“不用这么盯着我吧?我是你老公,不是你的仇人哦,快点过来,不配合的话,我就要动手拉人了!”死耗子似乎一点不在意我的怒气。
“你敢!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还是屈服的爬到了他那头,与他并肩靠着枕头。
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啊,人生无奈,无奈人生,万能的主啊,我究竟该怎么办?难道就这样屈服于这个我不爱的男人吗?请给我指引一头明路吧!
死耗子见我神思恍惚,伸出胳膊将我的身子搂了过去。
我只觉的浑身肌肉一阵抽搐,鸡皮疙瘩哗啦啦直往下落,一颗心也跟着越来越惶恐不安,我太害怕这种感觉了,就好象被吊在半空中,没有一个着落一样。
唉,这欠揍的死耗子,喝了这么多酒,又说生病,夜这么深了,竟然还不赶快睡着,真是烦死人了!
我思潮翻涌,心情十分复杂,偷偷一瞧死耗子的神色,似乎根本没有一点睡意,神采奕奕的样子哪象是在生病?明显是装出来骗我的嘛,我终究还是上他的当了。最可恨的是,他那双贼亮亮的耗子眼一眨不眨盯着我的脸,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,那瞳仁里冒出来的一定是贪婪的淫光了,似乎想要把我连皮带骨吞掉似的,羞的我赶紧低下头,再不敢多看他一眼。
如果早预料到结婚要过这么难堪的一关,打死我都不敢嫁给他了,呜呼,一时冲动,万劫不复啊!
“木木,你醉了,还是早点睡吧!”我小声嘀咕了一句,挣脱他的怀抱往被子里缩去。
“我没醉,谁说我醉了?我清醒着呢,我都能清楚的知道你是我老婆,还知道你是个大美女,当然,也知道我们昨晚的新婚夜推迟到今天了。嘿嘿,昨天晚上你醉酒,今天晚上我看你醉什么!”死耗子不服气回敬一句,满脸得意的奸笑,也跟着缩进被子,并将脑袋往我身上靠来,胳膊将我的上身圈的很紧。
“你这臭男人,大色狼,又来占我便宜,快放开我,你忘了今天打水漂赌输的事了?你输了就得无条件听我的话,我现在要睡觉了,你别吵我。”我急了,赶紧抬出自己赌赢的事。
“哈哈,我当然记得了,不过这个不算,别的我都可以听你的。哪有老婆用这个来威胁老公的?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要改正。另外,我是你老公,不是色狼,不许乱用词句,明白不?”死耗子大笑,嘴唇紧贴着我的脸颊。
我的脑子一阵迷乱,内心早已慌成一团,手脚僵硬,哪还知道如何去抗拒他。
“珞珞,我爱你,真的!”死耗子轻轻呢喃,声音温柔而充满诱惑,好象就响在耳边,又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宇。
透过朦胧的意识,我感觉有一只手正缓缓解开我睡衣的扣子,然后有魔爪伸到了我的胸衣里面,脖子处滑过的是死耗子温热的唇,就象熨斗熨过似的令我的皮肤烫的非常难受,同时又有那么一丝奇异的颤栗。
完了,完了,守了几十年的清白就要不保了!
我不禁暗暗叫苦,然而,没待我多想,死耗子已经伸手按熄了床头的壁灯,意乱情迷中,隐隐感觉有一具火热的身体紧贴了过来……

次日早上,睡的正熟,感觉鼻子被什么压住,堵的难受。睁开惺松睡眼,看到死耗子正伏在床前,似笑非笑望着我。我想起昨晚发生的事,脸又开始发烧,很难为情别过脸去。“懒猪,起床吃早餐啦!”死耗子扳过我的身子,又在我的脸上捏了一把。“啊,就吃早餐啦?对不起,我忘了起来给你做饭了!”我一骨碌爬起来,揉了揉眼睛,往墙上挂钟望去,快八点了,没想到自己睡的这么死,真丢人!“嘿嘿,你老公我知道你昨晚太激动,肯定一夜没睡好,所以主动起来给你做早餐咯,感动吧?千万别哭,我最怕女人的眼泪了,亲我一下算是报答,怎么样?”死耗子脸上有促狭的笑意,恬不知耻将脸伸了过来。我再次想到昨晚的尴尬,又是一阵耳热心跳,羞的抬不起头来。欠揍的臭男人,得了便宜还卖乖,真想狠狠掐死他!“死耗子还不快出去,我要换衣服了!”我粗着嗓子,凶巴巴吼了一句。“出去就出去,哼,好象谁没见过似的,莫名其妙的女人!”死耗子似是愣了愣,嘀咕了一句,极不情愿走出卧室。我轻轻吁了一口气,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,掀开被子看到粉红的床单上几点暗红的梅花图案,我知道是我告别女孩时代的印记,不禁望着窗外出了一会神,才怏怏不乐爬起床换衣服。呜呜,从此以后,清纯可爱聪明伶俐的珞珞就是名副其实的木夫人了,守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身已不复在,而“妇道人家”这个以前想都不敢去想的词就这样和自己挂上了勾,有那么一点不甘心,还有一丝莫名的惆怅与失落,我真的就这样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了吗?!自怨自艾盯着墙壁胡思乱想,客厅传来死耗子催我吃早餐的声音。我悻悻收回思绪,慢腾腾踱到洗手间梳洗。吃完早餐,不知道该干什么,无聊的坐在沙发上,顺手打开电视。“珞珞,你一个人在家里玩,行不行?”死耗子坐过来。“不一个人玩,我跟谁玩?你赶紧去学校吧,中午我给你做饭!”我瞥了死耗子一眼。“要不,你跟我去学校玩吧?一个人呆在家里,你肯定会嫌闷。反正我下午没有课,上午也只有两节课,等上完上午的课,中午我们一起回爸妈那里去吃饭,你看好不好?”死耗子问道。我侧头想了想,同意了。一个人呆在这个还算陌生的家里,确实很无聊,不如跟他出去玩玩。再说虽然嫁出来了,可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角色的转换,很想回去看看爸妈,不知道二老这两天过的好不好,有没有为我担心。在死耗子的校门口遇到了他的系主任,一位四五十岁的胖老头,挺着个孕妇般的大肚子,头发梳的溜光,象抹了猪油,胖胖的脸上满是笑意,看起来和蔼可亲。打过招呼,主任望着我直笑,一个劲夸赞死耗子是个不错的小伙子,我只好陪着傻笑。死耗子倒是乐得合不拢嘴,难得有人当着我的面如此夸奖他。彼此胡吹了一通,主任对死耗子道:“反正系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,看在你刚新婚,我提前放你的假得了,让周老师代你的课,你就带着爱人安心度蜜月去吧!” “真的?太谢谢主任了!”死耗子一听提前放假,喜不自胜,咧着大嘴巴千恩万谢而去!我捂着嘴一个劲笑,这男人,让他度个蜜月也能乐成这样!死耗子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,自己去给学生上课去了。肖老师见到我,热情的问我新婚过的怎么样,燥了我一个大红脸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等死耗子上完课,我们打车直奔爸妈那里,早在上午我就给家里打过电话了,说中午回去吃饭,估计老妈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。踏进家门,意外的见到哥哥和小米也在。“啊耶,欢迎妹妹妹夫回娘家!”哥哥脸上堆满了笑,怪腔怪调做了一个标准的欢迎动作,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。死耗子微笑着和爸妈哥嫂打过招呼后,坐到沙发上去了。“妹妹,你行啊,这么快就把自己嫁出去了,你哥我都还没有娶呢,你怎么就嫁了?真不够意思,长幼不分。你该不会是担心自己嫁不掉,所以赖着妹夫赶紧娶你吧?”哥哥装模作样对着我上下乱看。“嫂子,你看看我哥这德性,你也该好好管管他了,快三十的男人了,没个正经!”我拉着小米笑道。“她呀,不用你嘱咐,管得牢着呢,都快把我绑到裤腰带上了!”哥哥一脸贱笑。小米羞的满脸通红,恶狠狠瞪了哥哥一眼。“蓝凯,哪有你这样开玩笑的?满嘴的胡说八道,小心我揍你!”老妈疼媳妇,见小米发窘,赶紧帮忙。“嘿嘿,女人果然是不能得罪的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哥哥干笑。老妈哭笑不得瞪了哥哥一眼,进厨房炒菜去了。“妹夫,透露一点,你是怎么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我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骗到手的?你厉害啊,佩服佩服,我都攻打几年城堡了,到如今还打不下来,你嫂子说什么也不肯嫁给我,我得向你学几招!”哥哥傍坐到死耗子身边,一副极好奇的样子。“这个,那个,呃,可能是她觉的我象个好人,怕被别的女孩捷足先登,所以赶紧委身下嫁吧!”死耗子恬不知耻露出得意的笑容。“哥,说什么呢?小心我把你的嘴巴缝上,你自己没用,还怪嫂子不肯嫁给你!”我啐道,又转向死耗子:“还有你,超级无敌不要脸,你也算好人,那我就是观世音菩萨了!” “嘿嘿,瞧见没有?我这妹妹可厉害着呢,你可千万别被她貌似温柔的外表骗了,以后有你受的,哈哈!”哥哥咧着一张猪嘴大笑,怎么看都象是在幸灾乐祸,估计平时被小米折磨的够呛,到死耗子这里找心理平衡来了。“呵呵,这个,已经见识过了,确实厉害,不过珞珞也有温柔的一面,嗯,有优点就该表扬!”死耗子假惺惺说道,虚伪的我想吐。臭男人,别以为我是白痴,听不懂你在说反话,哼,讨厌!哥哥正待再说什么,老妈在厨房叫他,说是忘买酒了,要他出去买。我有点庆幸的朝哥哥的背影做了个鬼脸,幸好走了,否则再说下去,还不知道他的狗嘴会吐出什么牙来,没准把我那些糗事全抖出来了。我们两兄妹感情一直很好,平时什么玩笑都乱开惯了,没什么顾忌,如今我都嫁了,没想到这家伙依然死性不改,任何时候都不忘损我一下,好歹也该顾忌一下我正在做新娘子嘛!

哥哥一走,死耗子和老爸聊上了,两人也不知哪根筋不对,围着三国演义聊个没完没了,还为了谁是真正的英雄争的面红耳赤,象两个孩子,笑死我了。
  老妈在厨房叫我进去帮忙,悄声问我在死耗子那里过的习不习惯。
  “挺好的,呵呵,反正就我们两个人,谈不上什么习不习惯!”我笑道。
  “那,木木对你还好吧?”老妈又问。
  “也挺好,他脾气不错,很多时候都能让着我,你老人家大可放心,他不会欺负我的!”我很肯定的点点头。
  “木木看起来就是老实人,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公,所以你千万不要欺负他,该让的时候就让,不要再象以前那样由着自己性子来,你已经不再是小女孩了,凡事得多为老公考虑,知道吗?”老妈很认真叮嘱道。
  “什么?他是老实人?”我差点被老妈气得吐血,死耗子那伪装的老实外表,不仅骗过了我,连我英明一世的老妈都被他骗了!
  “哪,不对吗?看看人家多老实稳重,哪象你这样疯疯颠颠的!”老妈扫了我一眼。
  “我说老妈啊,你老怎么帮着外人来欺负你的宝贝女儿呢?难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?真是太让人寒心了,我抗议!”我哭笑不得向老妈耍赖。
  “尽瞎说,女婿半个儿,什么时候又成外人了?我和你爸几十年如一日,从未发生矛盾,感情一直很好,你们也要好好相处,可别闹什么矛盾,能走在一起就不容易,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缘份,懂不?”老妈横我一眼。
  “是,是,一定遵命,英明伟大的老妈大人下的圣旨,我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违抗,你老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。”我嘻皮笑脸朝老妈吐舌头。
  “都成人家媳妇了,还这么油嘴滑调没个正经,你也该学着懂点事了,要不以后怎么和公婆大人相处?”老妈“啐”了我一口。
  我笑嘻嘻抱着一碟瓜子到沙发上嗑去了。
  吃过中饭,陪爸妈哥嫂闲聊了一会,与死耗子告辞出门,顺便上超市买了大堆吃的回家。喜滋滋坐在书房,边上网边吃东西,很是惬意。
  死耗子则坐在沙发上翻着大堆旅游画报,计划着去哪里度蜜月。想来想去,都没想到一个合意的地方,便说不如回四川算了。我说不想这么早跟他回去,其实是害怕去见他的家人。虽然知道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,但能拖一天算一天吧!
  后来终于决定回我的老家湘西去玩一趟,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老家去了,很怀念那里的青山秀水,还有独具一格的吊脚楼,以及香喷喷的柴火腊肉,想想又要流口水了。
  说走就走,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,便和死耗子匆匆往火车站跑去。
  经过七八个小时的车程,终于回到美丽的苗寨,回到我梦中的天堂。
 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子,大概只有一百多户人家,除了山后有一些杂姓外,整个村里几乎都是同姓人,听说都是从广西搬迁过来的,应该是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搬的吧。
  村子四周都是高山,一栋栋吊脚楼依山而建,零零散散点缀着风景。山上全是树,或大或小,虽然是冬天,可绿色还是占了大部分。特别是北边那一片茂盛的竹林,更是养眼。风儿拂过,掀起一层层竹浪,象极了绿色的海洋。
  村子中间有条蜿蜒曲折的瘦溪,清亮亮的溪水或吟歌或沉默,日夜不息奔向前方,将村子隔成了南北两半。溪边歪立几株古桐树,伸着干枯的手臂,无语仰望苍天,树身缠满不知名的枯藤,缀着岁月的沧桑。
  各家屋前屋后均种着桔子树,枝上还挂着零星的树叶。
  老家的山水永远象我想象中那么美丽。
  踏着古老的青石板路,走过村头,走向北边最里面那户人家,那是堂姑姑的家,二爷爷没有养儿子,便给姑姑招了一个外地的上门女婿,姑父是个老实男人,死心塌地跟着姑姑过了二十多年,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,育有两女一儿。
  离姑姑家百米远的地方便是大伯父家,大伯是大爷爷唯一的儿子,爷爷三兄弟,爷爷年纪最小。
  走上一条长着细碎枯草的石台阶,伴着一串汪汪的狗叫声,一位穿着蓝花格子棉衣的中年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  “姑姑!”我走上前去。
  “啊!是珞珞来了,哎呀,都好几年没见你来了,我们都很想你啊,快进屋!”姑姑惊喜叫着,迎上来接我手里的行李。
  死耗子也跟着我叫了一声姑姑,我赶紧向姑姑介绍死耗子。
  “呀,原来是姑爷啊,真快啊,珞珞都结婚了。姑爷不错,白白净净的,一看就是知识分子,姑姑真替你高兴。”姑姑似乎对死耗子印象不错,一个劲夸他,乐的合不拢嘴。
  倒是死耗子估计没被人这样夸过,一张脸堆满了红云。
  正在这时,屋里涌出一大群人来,有表姐表妹,还有伯父家的哥哥也在,众人一见我们都很高兴,忙着寒喧开了。
  “珞珞,嘿嘿,我就说过你会在我前面嫁人,你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,这下没法赖了吧!”表姐将我拉到一边,提起几年前两姐妹打赌谁先嫁人的旧事,得意干笑。
  “咳咳,这个嘛,人算不如天算,我也不想这么早结婚啊,可不知怎的,一不小心就嫁出去了!”我装模作样笑道。
  “你就美吧,妹夫好象挺老实哦,应该对你很好吧!”表姐瞥了一眼正在和姑姑说话的死耗子。
  “这个,那个,嗯,还可以啦,他要敢不对我好,我会对他用暴力的,哈哈!”我挥了挥拳头,又戏谑的拍拍表姐的肩道:“对了,你什么时候出嫁啊?可别等到做老姑娘哦,清仓很惨的,到时卖给歪瓜劣枣可划不来!”
  “去,没半句好话,我也快了,过完年就办事,如果有空,记得来喝喜酒哦!”表姐一脸幸福的表情。
  “好,有时间一定来!”我点点头。
  姑姑拿着一个白色托盘盛了不少土特产递给我,又给我们上了苗家最珍贵的油茶和蜜饯茶,这可是只有主人最看重的客人才有福气享用的哦。几年没吃到这些东西了,我贪婪的吃了不少。
  死耗子凑到我耳边,悄声道:“还吃啊,都快吃成猪了!”
  我懒得理他,边和大家瞎侃边不停狂吃。
  坐了一会儿,我闹着要去后山挖冬笋。挖笋是我以前下乡来时最喜欢干的活了。漫山竹林长满了冬笋,不过冬笋和春笋不一样,它不会冒出地面来,一般情况下是看不见的。我曾经向堂哥哥学过如何根据竹鞭找笋,那种寻找发现的过程让我最兴奋。
  死耗子从没挖过笋,也不知道如何找,我都挖了十几个了,他一个都没有挖到,被我好好奚落了一通,算是报复他强行把我从女孩变成了女人,每每想起这个,就让我的心头恨恨的。

晚餐是在姑姑家吃的,伯父一家人也过姑姑家来陪我们吃饭,很是热闹。姑姑似乎恨不得将所有珍藏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我们,让我和死耗子感动不已。
席间,哥哥闹着要和死耗子拼酒,这也是苗家人好客的一种方式。死耗子喝了两杯便满脸通红,还是憨厚的大伯疼他,怕他醉酒伤身,阻止哥哥再敬。死耗子死要面子,还想强撑着和哥哥拼,那个大笨蛋却不知道哥哥可是村里有名的酒缸,号称“十碗不醉”,哈哈!
饭后,众人围着火炉取暖闲聊。
我凝眸想了一会,侧过头问表姐小军还好不好!
“呵呵,他啊,结婚了,上半年两夫妻一起到广东打工去了,听说混的还不错!”表姐笑道。
“那就好!”我努力让自己笑的平淡。
小军比我大两岁,应该是我青梅竹马的伙伴了,那时候父母工作忙,经常把我送到老家来,让爷爷奶奶带。小军家在后面,翻过姑姑屋后这座竹山就到了。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上山放牛,赶着两头老黄牛,漫山遍野找野果子吃,乐在其中。
十岁那年,小军说喜欢我,让我长大了给他做媳妇,什么也不懂的我,竟然点头答应了,不过要他去采崖边那些紫色的蓓棂花给我,否则就不嫁给他。结果他真去了,明知道采不到,还是拼命攀了过去,当他终于将花采到手里时,却没力气爬回来了。在我的一声尖叫中,他象个葫芦骨碌碌滚到了崖底,摔的口鼻喷血,晕迷过去,手里仍紧握着那把紫色的花。
在附近砍柴的爷爷目睹小军跌下山崖,吓的魂飞魄散,赶紧飞奔下去抱他,见到他手里的花,顿时明白肯定和我有关,将我狠狠揍了一顿。还好小军命不该绝,静养了一个月又活了过来。
不久后,爸妈将我接回省城上学,我们便很少再见面了,偶而回到老家,也都是步伐匆匆,有时连面也没机会见着。
岁月悠悠,人生如梦,年少时的纯真与玩笑,或许他早就忘了吧,我终究没有实现我的诺言,他也终究没有娶那位曾用生命交换过的女孩。我们拥有的是完全不同的天空,只有曾经美好的记忆永远留在心中。
如今听到他已成家立业,我歉疚多年的心一下子变轻松了!
死耗子见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,用胳膊撞了撞我,一脸探询,我笑笑搪塞了过去,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往事呢?太糗人了!
不知不觉聊到快深夜,该去睡觉了。
老家有个习俗,凡是回娘家的女儿女婿是不能在一起睡的,见到死耗子很不甘心被堂哥带去他家睡觉,我扭过头幸灾乐祸偷笑。
表姐将我拉到她的房间睡,久别重逢,两姐妹兴奋的根本没有睡意,头挨着头说了半宿的私房话。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。只可惜我们都长大了,嫁人生子,以后或许很难有机会再相聚,禁不住有了一丝淡淡的惆怅!
次日天刚亮,依依不舍告别姑姑和伯父一家,搭上了去巫溪的汽车。
巫溪是本县最偏远的一个小乡镇,风景秀丽,民风纯朴,有着神秘的原始森林。
只从几年前和几位画友到那里写过半月的生,我便一直对那个地方念念不忘,时时幻想着能旧地重游一番。死耗子一听我拼命夸赞那个地方如何如何美,如何如何神奇,自然也很想去看看。
汽车在并不宽敞平坦的黄土路上颠簸,摇摇晃晃象坐碰碰车。死耗子戏说,这样颠簸下去,会不会把身上的某些零件抖掉,逗得我娇笑不已。
这样颠簸了大概三四个小时,终于到达了目的地—巫溪。
钻出汽车,走过古老的石板大街。
巫溪似乎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,高耸的群山,熟悉的石拱桥,苍翠的古木,零零散散的小商铺,还有缓缓流过镇前清亮亮的绿溪。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一栋水泥高楼,挂着旅行社的牌子。
边走边感叹,想不到事隔几年,我真的又踏上这块梦中的天堂了。
我带着死耗子找到镇尾一栋独立的小木楼。
木楼依山建在溪流上面,几根支撑房子的大木柱插在溪边的沙滩上,典型的吊脚楼风格。
房子是半新旧的,青瓦木檐,迂回转折的走廊,古式的雕花木窗棂,梦一样浪漫。屋前种了十几株翠绿的楠竹和一些垂柳,可惜垂柳还没有发芽,要不一定很漂亮。四周还散布着一些桃木果树,干枯的树枝正等着来年的果实。屋后靠着大山,山里全是树木。对面也是一座青山,溪上架着古老的石拱桥,沟通这边和那边的世界。桥上缀满青苔枯藤,妙漫而沧桑。
这就是我几年前住过半月的地方,房主姓杨,是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妻,善良纯朴,待我们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,在我们心中,他们就象我们的亲人一样亲切。只希望这一次还能见着他们,还能住在这栋依山傍水的吊脚楼里,那该是何等的享受。
“哇,哇,珞珞,这地方太美了,我还从没见过美的这么浑然天成的地方,真不是白来一趟啊!”死耗子早已看的云里雾里,不住大声赞叹。
“嘿嘿,美吧,早就说过是人间仙境了,你还不信,怎么样,比你们四川的九寨沟丝毫不差吧?哈哈!”我笑的很得意。
“嗯,不差不差,有过之而无不及,太漂亮了!”死耗子频频点头。
小心翼翼走过屋侧的小木桥,钻进窄窄的堂屋,看到右边有间房没有关门。我探头一看,那坐在火炕边烤火的不正是杨家爷爷奶奶吗?
“爷爷奶奶,我来看你们咯!”我高声叫着走进屋子。
爷爷奶奶转头盯着我看了一会,立刻咧着缺牙的嘴笑起来。
“天老爷,刚才见炉上冒火星,想是贵客要来,可没想到来的是珞妹子,哎呀,稀客稀客,快上来烤烤火,这么大冷的天,你还跑来看我们,折寿啊!”杨爷爷赶紧起身将我往炉炕上让。
“爷爷奶奶,这是木木,我的爱人,我们刚刚结婚,一起来看望你们!”我指着身后的死耗子向二老介绍。
死耗子赶紧向二老问好,又按着苗家的习俗给二老鞠躬敬礼,乐得二老一个劲说不敢当。
“爷爷奶奶,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一些东西,一点小意思,希望你们喜欢!”我从旅行包里取出送给他们的礼物。
“哎呀,珞妹子你来玩就玩,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?天冷路远,真难为了你们!”爷爷奶奶喜的眼泪都笑出来了,仿佛我是他们远道而来的亲孙女。
也难怪,二老孤寡了一辈子,有人能象亲人一下看望他们,怎么都会激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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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爷爷忙着给我们泡油茶,拿出大堆吃的招待我们。
  “唉,时间过的真快,几年不见,珞妹子就嫁人了,人也长的越发水灵,奶奶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啊,想不到你真的来了,太高兴了!”杨奶奶紧傍着我坐下,轻轻抚着我的手臂,紧盯着我看,昏浊的眼里有泪水不住落下。
  杨爷爷也附和道:“就是就是,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珞妹子,爷爷真是高兴啊,我和你奶奶可是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孙女儿的,记挂的紧!”还撩起衣袖揩起泪来。
  我真是既感动又惭愧,心里更是酸溜溜的,想不到这么多年了,二老还惦记着我,仍然把我当他们的亲孙女看待!
  我对爷爷奶奶说,这次是专门来巫溪游玩的,准备呆上半个月再走,又得找他们借房住。
  爷爷奶奶一听我要住他们家,更是高兴,一个劲说只要我愿意,住上三年五载都没关系。可能是人老了,特别怕孤独吧,何况是无儿无女的老人,似乎很感激我们的到来,让我再次庆幸自己选择这里做度蜜月的地方,安抚了两颗孤老的心。
  闲聊了一会,杨奶奶带我到二楼放行礼。
  整个二楼都空着没人住,他们二老住在楼下。穿过走廊,走到前面中间那间房,正好是几年前我住过的房间,也是最大的一间。推开窗户,可以看见蜿蜒流过楼前的绿溪,竹枝摇摆,杨柳轻拂。如果是夏天,搬张凉椅,躺在窗下的走廊上睡午觉,简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。
  杨奶奶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崭新的被子给我换上,床单也换了新的,感动的我差点就弹下泪来了。
  天公更是作美,这几天一直是晴天,正是游玩的好天气,我一定要好好的把巫溪玩一个遍,所有的大小景点都要去玩玩。
  天还没有黑,爷爷奶奶便把晚餐做好了,给我们做了巫溪最有名的风味特产“竹篓粉蒸肉”,馋的我不顾肥肉发胖,吃了厚厚的十几片,看的死耗子目瞪口呆,因为我平时是不吃肥猪肉的,哈哈!
  杨奶奶见我爱吃米粉肉,说明天还做给我吃,死耗子坐在一旁不住咋舌,可能是担心我会吃成大胖子吧,这臭男人,自己瘦的象根豆芽菜,还怕我发胖!
  吃完晚餐,与死耗子手牵手去镇上溜达了一圈,顺便又买了一些零食和日用品回爷爷奶奶家,都是买给他们的。小乡镇也没什么好东西买,只能随便捡些顺眼的买了。
  坐在炉坑上烤火,陪两个老人家拉家常,天南地北聊的热乎。更多的是听二老讲旧社会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,直听的我与死耗子总是一惊一咋的,一直聊到很晚才告别上楼。
  小山村的夜,静谧而幽远。
  我抱臂站在睡房窗前,望着远处镇上零零星星的灯光,心里充满了温馨。死耗子站在我身后,胳膊圈在我肩上,将我紧紧搂在怀里。我没有挣扎,莫名的留恋着他身上的气息,不知道我是不是开始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他?
  “珞珞,谢谢你带我来这么美丽的地方,能在这仙境一般的小村庄度过我们的蜜月,我很喜欢!”死耗子在我耳边呢喃,温热的嘴唇轻轻吻在我暖暖的脖子上。
  “也谢谢你,陪着我来!”我转回头,大胆的瞪大双眼望着他,眸子里有着梦一样的迷幻。
  这个男人,真的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融入我的心里了,或许还没有爱情,可我已听到了爱的脚步声,离它还会远吗?
  死耗子眼里溢出热烈的光彩,轻轻将我抱起放在床上,轻轻俯下身来望住我,眼里尽是醉人的温柔,还有火一般的激情……
  两个人的蜜月,就在这青山秀水之间旖旎的开始了!
  我们去的第一站就是幽潭,那是巫溪最有特色的一道风景。
  巫溪的瀑布很多,又以幽潭最高最美。几丈高的瀑布从山顶直泄到半山腰,溅起重重雾茫茫的水花,象是棉花飞絮,如梦似幻。瀑布下面是一个一丈见方的碧潭,绿的象染出来一样。潭水打着漂亮的旋涡,沿着一条七弯八拐的瘦溪流向山脚下。潭前有一座错落有致布满青苔枯叶的石山,比起公园的假山来,更多了一种天然的韵味。幽潭周围林立着或大或小的树木,缠满了枯藤。
  死耗子再一次惊叹竟能见上如此人间仙境,忙不迭掏出背包里的速写本,在纸上刷刷作起画来。
  我坐到死耗子的身边,边看他作画,边贪婪的欣赏四周的风景。
  左瞧右顾中,见到石山旁有一株不知名的古树,有一抱多粗,从树顶垂下一根拳头粗的青藤。藤很怪,竟是女人的辫子状,快到地面时,又爬到了另外一棵大树上,这样便形成了一架结实的秋千。
  “木木,你快看,那藤好怪哦,怎么长的象秋千一样?太神奇了,我去荡荡!”我边说边起身朝枯藤走去,喜滋滋坐到藤上荡起秋千来。
  “哇,真的不错,天然秋千啊,别急,我先给你照几张照片,哎呀,要是到这里来照结婚照,肯定美死人!”死耗子赶紧拿出相机给我拍照。
  “嘻嘻,美的吧你,还想到这里照结婚照,穿着那么长的婚衫能爬到山上来吗?真是说话不经大脑的人。”我嘻笑着嘲弄他。
  “那倒也是哦,不过,嘿嘿,大不了我背你上来,猪八戒背媳妇,情深意重嘛。喂,小心点啊,别摔下来!”死耗子不怀好意奸笑,不住提醒我别摔倒。
  死耗子真恶心,处处不忘表现一下假惺惺的关心,才不会领情呢,我荡,我荡荡荡,再荡高一点,越荡越高,气死你!
  我嘻皮笑脸毫不当一回事,故意把秋千荡起老高,还朝他做鬼脸。
  我从小在苗寨长大,攀山爬树,什么样危险的东西没有玩过?这小小的秋千也想摔下我?!
  “你还荡得起劲了你,小丫头片子,敢不把老公的话放在心上,我来收拾你。” 死耗子也坐到青藤上,一只胳膊伸过来揽住我的腰。
  “不要坐了,你那么重,会坐断的!”我不是很习惯他这样零距离搂我,感觉很肉麻,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。
  “唉,这地方真美,要是哪天我们厌倦了红尘,就到这里来结庐而居,你说好不好?我们在山下种些菜,养些鸡鸭,挖一口鱼塘,再生一大堆小孩,然后我每天抱着你来这里荡秋千,啧啧,只羡鸳鸯不羡仙,美啊……”
  死耗子不理我,独自感叹开了,嘴也不老实的往我脸上凑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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